说着他举起手中的枪对准目标,笑道,“不许动,举起手来。”
对方配合地乖巧抬手,庄铭泽则大笑着按动扳机。
枪口喷出细小的高速水流,浇在陆壹的鼻头。他作势倒地,被庄铭泽眼疾手快地拉住。
“小心点,不要又摔到啦!好不容易给你包起来的。”
“谢谢哥哥。”陆壹不好意思地用手背抹掉水珠,浅浅地抿了下唇,露出一个笑脸。
庄铭泽呆了一秒,随即哇哇怪叫起来,“拿上你的枪,和我来一场男人的对决!”
陆壹笨拙地举起手里的同款小水枪,颤巍巍地对准他,“我,我要开枪啦!”
哪有人开枪还要预告的?
庄铭泽忍笑,敏捷地躲开对方的射击,并立刻还以颜色。没一会儿陆壹的情绪被他调动,笑着和他对起枪来。笑声感染了更多的小孩加入进来,大家开始了大乱斗。
气温接近四十度,室内没有空调。陆壹淋了水也不觉得冷,反倒有种陌生的畅快。
活动室里环绕着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拼成看起来无忧无虑的夏日时光。
直到玩累了,他们把枪丢在一边,找了两块磁性画板,肩挨肩坐在地上画画。
庄铭泽没啥艺术细胞,胡乱画了几个火柴人就厌了,他侧头看向陆壹。
对方低头画得认真,没发觉他的注视。庄铭泽便起身凑过去,偷偷观察起来。
陆壹正在画板上勾勒一个卡通小人,手里拿着水枪开怀大笑,寥寥几笔却惟妙惟肖。
庄铭泽越看越眼熟,忍不住出声,“这是我吗?”
“是呀!”陆壹被吓了一跳,不过还是冲他笑笑,“是哥哥。”
“你画得好好哦!”庄铭泽真心实意地赞叹,“以后可以当画家。”
陆壹眼睛亮了亮,然后重重点头,“嗯!”
庄铭泽把头放在陆壹肩头,看他慢慢地完善细节。明明只是作为玩具的磁性画板,在他的手上却似乎比专业工具更加得心应手。
不一会儿,一个呆头呆脑,笑容张扬的小小庄铭泽便跃然其上。
庄铭泽想伸手摸摸,又怕破坏画面,“可以送给我吗?”
陆壹为难地看他,“这个是一次性的哦,下面一拉就擦掉了。”
“没关系,我会好好保存起来的。”庄铭泽理所当然地说,“等回去我就用胶带粘起来,谁也不给碰。”
陆壹也不懂磁性画板的原理,以为不动滑条画面便能永远保存下来。
他信以为真,递给对方,“那好吧,给你。”
庄铭泽小心翼翼地接过,埋头欣赏了一会儿,再次感叹,“感觉拍立得还不如你画的。”
陆壹腼腆地笑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明明是来捐赠的,回程的时候庄铭泽却宝贝似地抱着本该留在福利院的玩具画板。
庄云英奇怪地看了几眼,见只是幅卡通画,便随他去了。
临上车前,庄铭泽还朝陆壹大声喊道,“小鹿!有空我会来找你玩的,下次见!”
他笑得灿烂,又信誓旦旦。陆壹依旧站在一堆人的中间,遥遥地朝着车子用力挥了挥手。
车队一走,一直堆着笑容的马亮瞬间失去了表情,也不管孩子们,兀自离开了。
阿姨们则组织大家收拾活动室,把满地的玩具重新塞进纸箱。
刘浩齐终于逮到机会,酸溜溜地说,“还以为你扒上有钱人当靠山了,怎么他们不带你走啊?”
陆壹正在把水枪放进箱子里准备搬到隔壁去,闻言抿抿唇,抬头看他,“让开。”
刘浩齐人高马大,如同一座小山一样挡在他面前,“你的‘哥哥’没给你什么吗?拿出来分享分享。”
“没有。”
“那你口袋里放着什么?”
说着对方作势来抢,陆壹连忙用力捂住。但他身上有伤,力气又远远不及。
推搡了几下没能阻止,反倒是他再次被扔到了地上,口袋里宝贵的相片也被抢了过去。
刘浩齐怕他反抗,抬脚用力踩住了他的胸口。
察觉到风波的阿姨在边上喊了一句“不要打架”,被刘浩齐狠狠瞪了一眼,便讷讷地住口,转头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其他的小孩子见大人都不管,刘浩齐平素又积威甚重,只敢远远看着,无人上前。
方才的快乐明明近在咫尺,转瞬却变成了模糊的回忆,如海市蜃楼一般虚幻。
陆壹被迫半倒在地上,伤口再次受到拉扯,眼角不由自主地渗出水珠。
他咬着牙忍耐着疼痛,一手艰难地撑地抬起上半身,另一只手努力地伸出去,想要夺回自己的东西。
“还给我……”陆壹没让眼泪掉下来,他头一次恶狠狠地瞪着刘浩齐,目露凶光,如同小兽一般龇牙,“还给我!”
力量悬殊实在太大,他的挣扎不过是困兽犹斗,刘浩齐嗤之以鼻地笑笑。
他不费吹灰之力地制止陆壹的反抗,准备检视自己的战利品。
“庄铭泽和……小鹿?”他翻来覆去半晌,发现除了狗爬一样的手写字外,只有两个黑乎乎并排的人影。
左右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甚至看不出是谁,不由嫌弃道,“什么破玩意?”
但看陆壹的样子又像是什么无比珍贵的宝物,他不死心地继续研究了一会儿,发现确实只是一张无聊的,也不值钱的普通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