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宗主有异】
六个字一笔一画书写在阮秋盛手心,令他心底发冷。
什么意思?齐胤不是暗门大弟子吗?为何会怀疑自己宗主?又为何这般照顾自己师尊?隔音屏障是为了防谁?有谁在监视他们吗?
太多的疑惑涌入脑中,一时半会他竟理不出其中关联。
阮秋盛抬眸望向重新端坐在原地的齐胤,只发出一个音便合上双唇不再说话。只见齐胤眼中含笑,手指擦过嘴边又落下——那是噤声的动作。
“你......”
【嘘。】
齐胤一改话题,如同往日温和模样,继续说道:“天下第一玉坠现世,妖界便坐不住,我等正是宗门派来截杀妖物,倒是和阮兄等人目的相同。”
阮秋盛顺着他的话题询问:“人间要不太平了吗?”,眼睛却紧盯着齐胤的双眸,试图找出别的答案。
齐胤仰头望去,笑道:“至少从现在起,就已经乱了。”
他举杯饮下剩余的茶水,用手巾擦拭嘴唇时,在被遮挡的情况下,极快的口型一闪而过。
【纸条传讯,切勿外传。】
阮秋盛没有其他动作,也跟着饮下已经变凉的茶水,眨动几下眼睛。
虽不知齐胤究竟是什么立场,但倘若他的信息是真,那么当初陈讳到折戟宗那番闹剧也就都能说通。那吸水的眼球呢?误杀的妖兽呢?这些,又是谁做的?
“大师兄。”
思绪被打断,阮秋盛还保持着端茶杯的姿势,刚回神眼中还带着些许迷茫,这种毫无防备的模样无意中又撩动了章祁月那颗乱蹦的心脏。
他突兀地咳了一声,红着耳根错开目光,注意到对面的齐胤,眼神瞬间变冷。齐胤也自知其中原因,他嘴角带笑从容起身,依旧是恭敬的态度:“阮兄,我先行告辞,不打扰你们聊天。”
说罢便转身离去,好似刚刚两人之间的交流不曾存在。
阮秋盛显然有些心不在焉,他抽出新茶具倒上茶水,递给章祁月。
只见章祁月缩了一下手指,像是担心被阮秋盛发现,立刻藏在桌下,接着抬头展露出笑容:“谢谢大师兄。”
“受伤了吗?”
果然,那点小动作成功引起阮秋盛的注意,他靠近章祁月检查皮肤上是否有伤口。一人坐着另一人弯腰而立,这个动作简直是将自己颈窝往章祁月面前蹭,他像只大猫懒散地趴在阮秋盛肩边,将梅香卷入鼻底。
“懂了吗?下次这种事就不用管他。”沈琦离章祁月有一段距离,但不用仔细看就能猜出来他在干嘛。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给他家大师兄看那已经完好的伤口。
在别人面前,章祁月能强大得只要还有气那就没事;一旦在阮秋盛面前,哪怕是猫抓的一点点小血痕,都要扒出来摆在阮秋盛面前,极其委屈的模样也就只有他们家大师兄能接受。
“琦哥,突然觉得,你在折戟宗呆得太难了。”奚昭璟同沈琦并肩站立,颇为感慨地啧啧几声,看了几眼阮秋盛和章祁月,望向沈琦的目光越发同情。
“你小子给我滚过来!”
“琦哥你有本事别动剑!”
四人之间这样的相处模式早就成了习惯,这般闹腾下,客栈倒多了几分热闹,时间久了,他们也逐渐成了人人皆知的仙师,连带着客栈生意都变得红火起来。
春去秋来,一晃几年过去。正如齐胤所说,人间大乱,妖物横行。
琴音如泉水涌动,化成数道丝线缠于妖兽身体,竟将那妖兽凭空切成数块,变成血雾消散。符咒从袖袍中飞出,随着手指方向散落,阵法成型,几个逃窜的妖物被束缚其中,怀心横扫,将它们一网打尽。
药壶被人甩出,只见折扇一挥,那壶塞自行拔出,几粒丹药直直飞向受伤的凡人手中。
“不必担忧,吞下就行,然后沿着山路下去就好。”
说话的人正是奚昭璟。跟着章祁月他们几年,早就练出了一番技能。起初自家长辈得知此消息还多次阻挠,后来妖物众生,阮秋盛几人斩妖逐渐出了名声,便不再阻拦。
自家儿子能和飞天遁地的神仙结交好友,那可是天大的荣幸,这不比认识的那些不学无术的朝廷公子哥强?
“这都第多少只了,为了个玉坠至于吗?”章祁月数着怀中剩余符咒纸张还不忘吐槽几句。他们当时从阮秋盛口中得知玉坠之事,还满怀震惊,后来杀妖杀多了,就越发痛恨这枚玉坠。
简直太浪费他们的材料了,消耗太快。
第51章 归宿
“祁月, 符纸又缺了?”奚昭璟起身收起折扇别在腰间,从怀中摸出一个本子,两眼盯着纸张嘀咕着什么, 随后摊开手掌并未多言, 章祁月便熟练地将一只沾满墨汁的笔放在他手中。
“桥头纸铺200张, 乐铺护弦膏五盒, 郊区森林要红花、三七,越多越好。摘露枝五十,拾雀翎三十,到崖边采折阳花一袋。”他顿住话音,笔杆戳着下巴望着沈琦,片刻后叹了口气, 继续书写,“晨露半杯, 雪莲两朵, 蚌壳一袋。”
他写完撕下那张纸,猛地合上本子,手中毛笔化作光点散落。奚昭璟把纸张对折撕开,将那些能随手买到的物品交给侍从, 又嘱咐了一句:“还是老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