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成云帆迟疑了一下说,“此书乃俗世武林前辈所创,自然是希望有正义之士学习而造福苍生,如果让贫道保管,岂不是明珠蒙尘了?”
见王重阳也略微点头,接着成云帆又说:“不过道长你放心,我保证自己还在红尘俗世行走之日,定不让此书落入奸邪之人手中。”
“能有如此承诺,老道也安心了。”王重阳笑着说,“此外,我这几个徒弟资质愚钝,唯有马钰、丘处机或可成大器,而我所创这阵法本来是维护重阳宫安危,但天不假年,我没时日看到他们小成,二十年后,或可有成,如此,就想让道长在这二十年内,周全重阳宫一二,若何?”
成云帆听到这里,也甚是吃惊,心想二十年虽然对我修行之人很是短暂,但让我一下子花费这么久呆在这里,也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
见成云帆迟疑,王重阳也觉得自己的要求也太过了点,讪讪的闭了口,不说什么。如此,又过了小半年,这日晚上正在院内打坐,就见马钰急匆匆过来,面色哀戚地禀报:“师叔,师傅他老人家刚刚驾鹤而去了!”
成云帆心下也是大惊,这一代宗师怎么说没有就没有了,自己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也忘记给人家一个答复,到底承诺二十年的周全不,心下顿然有些愧疚升起。想到这里也连忙起身,跟着马钰来到重阳宫大殿,只见全真七子,其余几人都跪在那里痛哭不已。
周伯通也一脸伤神,见到成云帆过来众人见礼。
成云帆也向着王重阳的灵柩,拜了三拜,还未开口安慰几人。
就见到大殿外刮过一阵劲风,一人怒气冲冲地站在大殿门口,直言大呼:“你们这帮牛鼻子道士,识相的,快把《九阴真经》交出来,否则一把火烧了你的全真道观。”全真七子听此,知道来者不善,怕在灵堂打斗伤了师傅法体,就连忙出去拦截,几个人斗了几个回合,很快落败。
那人直冲冲进来,接着周伯通也连忙阻拦,也只是几十招下来竟也不敌,此人毫无顾忌的一掌劈开大殿中间的棺木。
马钰等人见到一旁站着,竟纹丝不动的成云帆,急得大叫:“师叔!”
而周伯通也大叫一声:“师兄!”
只见得那人刚探进去半个身子,就被一道一阳指激射在其眉心,仰面摔出了重阳宫。
而棺木中的王重阳竟然坐了起来,似是诈尸一般,脸色苍白无比。
“师傅,师兄!”全真七子和周伯通连忙把王重阳扶出棺材。待王重阳在蒲团坐下,几人纷纷坐下,心下大喜的说,“原来师傅(师兄)没有死啊!”
“你们几人听着!”王重阳看了全真七子及周伯通后,缓缓地说,“这一次我诈死,用一阳指破了欧阳锋的蛤蟆功,他受了重伤,五年内定然不会再来,这期间,伯通,九阴真经就交由你保管,你可选择一处分开埋葬起来,希望有缘人得到,造福苍生。”
说着又看了一眼成云帆,接着对全真七子及周伯通说:“你们记住,凡我全镇门派弟子不得修习此经书武功?你们听清楚了么?”
“是!”他们众人连忙跪地齐声说。
王重阳此时已气喘吁吁,吊着最后一口气看向成云帆,还没说话,成云帆怀中的聚魂珠已经亮起,原来这大仁之人的本命真元就要到了。
成云帆见此,想其在重阳宫的这段日子,老道士对自己的诸多提点,还有那腾空剑,老道也大方的说了句“道友得之才为天下福气”。想到这里,连忙也弯腰下来凑在王重阳耳边说:“道长,你放心,我在这里静修二十年就是!”
王重阳听此,满是欣慰的点头说:“你们诸位听着,我故去之后,你们周师叔下山有差事要办,你们云帆师叔坐镇重阳宫,犹如为师生前一般,好生对待,不可有丝毫怠慢,凡我重阳宫弟子记着,见到你们云帆师叔,犹如为师亲临。”
说到这里,竟含笑而逝。
众人都是痛哭流涕,成云帆见此,也心下不忍,对着其法身,郑重拜了三拜后,才面无表情地说:“你们好生准备道长后事,后事完毕,周道长你就尽速下山,办理差事,马钰你来主持重阳宫教内事务,丘处机,你来督促师兄弟及诸位弟子们练剑演阵,孙不二,你来掌管教内典籍、功法,给弟子们传功答疑。”
众人听此,都躬身施礼说:“谨遵师叔(道友)安排!”
成云帆随即缓缓走出大殿,看着外面一轮明月,想一代大侠,又是一代高道,就这样故去,心里颇不是滋味,良久没有动弹。
人死如灯灭,无论凡夫俗子,还是修行之人,如果真的勘不破,跳不出轮回,那就终究是免不了那一日的到来,只不过时间早晚而已。
想起当年正阳子师傅给自己讲解的那《玄元志·论劫篇》,里面曾明确言道“天地有劫,万法无常,成住坏空乃自然之理也,合一万八百岁,是为一会,一会一小劫,十二会合一大劫,该十二万九千六百岁;诸天万界,以其私者,无不应验。”
又想到前世李太白那“日月同枯槁,天地终销毁”的诗句,不由对长生有了新的认识,既然天地都有其劫数、寿命,那么仙人呢,应该也有。
如果说真的能够长生久视的,无疑就是天道下证道成圣者,可证道本来就容易,成圣可更是难上加难,从昔日金焰大哥的只言片语里能推测出,玄元世界有洪荒三圣,大概就是自己在那白云观见到的鸿蒙道祖、蒙提祖师与娲皇圣母那三个牌子吧,也许在那十二万九千六百岁的大劫中,只有这三位才不会身死道消吧。
证大道求长生,自己如果真要追求,眼光就应该直至他们而去。
唯有如此,才不负自己辛苦修道一遭,唯有如此,才不负这么艰难重重,在几个世界孤独修行。
成云帆不知不觉中已经将自己对大道的理解和追求,提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不再是满足那成为飞升成仙,他的道,是真正的长生久视,是对宇宙自然之理的把握,是对天地之道的融合。
这方天地似乎也感应到了他的道心,在他的身上布下了层层灰扑扑的混沌之光芒,据说只有被混沌之光青睐之人才有证道成圣的可能。
成云帆不知道会不会证道成圣,但至少他想到了这些,并努力去追求。
这已经在道心、体悟上比不知道千千万万的修行之人高出了多少。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马钰与丘处机从大殿中走了出来,对还在独自赏月的成云帆说:“师叔,外面夜凉,你还是回院内静修吧!这里我们主持就好!”
“嗯!”成云帆看看二人说,“你们且不可荒废了武功,以后我可教你们一些小巧道术,但是不可在山下之人面前随意卖弄,此外,去叫谭处端过来。”
丘处机匆匆过去,叫来了谭处端。
成云帆看着眼前这个资质平平的道人,淡然开口:“你就是长真子谭处端?”
“是,师叔,不知道师叔叫弟子来有何教诲?”谭处端连忙跪下行礼,恭敬的说。
成云帆看了一眼丘处机与马钰,两人会意,很快退回殿内,丝毫不敢偷听他们说话。成云帆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银线铠甲,是一个下品防御护甲,开口道:“此物,自今日起时时刻刻穿在身上,或可在危难关头保你一命,好生演练剑法,修道悟心,去吧!”
谭处端连忙接着这东西,只见刚才还小小一团的东西,到了自己手上就变大了,知道是宝贝,连忙说:“多谢师叔厚爱恩赐!”说着就去起身退后殿内。
三日后,王重阳落葬,后事完毕,周伯通下山,临行前来请教有何指点。
成云帆只是淡淡提醒了一句:“记得见到了孕妇,且不要与其说话就是!”
周伯通还有些诧异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怀疑自己和那周贵妃已经珠胎暗结,另有私情,逃离重阳宫,如此,他却是理解错了。其实成云帆想说他不想让已经有身孕的黄药师妻子和他见面说话,引出后面的事情,可他不知道,当时别说黄药师,就是阿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之事,这真是他人算不如天算呢。
此后的日子一如流水,成云帆教了几人隔空取物术,还有就是轻身术以及净身术。如此三个术法已经够了,再多他们也无法领悟,各自能领悟多少还要看他们的机缘。
起初的几年,这全真七子还经常来请安问好,但见成云帆一直闭门不出,都觉得其应该闭关修行了,慢慢就来的少了。这一次,成云帆确实是闭关入定了,然而等他入定再醒来,已经到了筑基中期巅峰修为,也已是二十年履约期满之日。
想一想,还是留下一纸条在院门口说:“承诺已结,我便走了,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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