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色物语 第二章（4）

  就在我沉落在悲绝的无底黑暗深渊之时，从右方传来了轻微的喘气声，我是不是听错了？

  我已泪流满面，视线几乎模糊，连怪怪噁烂大叔的五官都看不清楚，我感觉自己像隻木偶似的，只知道身体任由他操控，眼神空洞、没有灵魂。

  继而，我隐约听见了咒骂声，那个声音听起来好熟悉，熟悉到我的泪水又涌了上来……

  是陈佑韦！

  「呜呜呜呜！」快点救我！

  我感觉他的背后助燃起的一把熊熊烈火，冷冽的面容瞪向他。

  「放开她。」他的声调随着愤怒与悲伤微微起伏波动，却以冷静的态度压抑所有的情绪。

  只见怪怪噁烂大叔用嫌恶的眼光看了陈佑韦一眼道，「你给我闪边去啦，臭小子少来碍事。」

  陈佑韦沉默了几秒鐘，「我说放开她。」他走向怪怪噁烂大叔面前，何等冰冷的面容，自己从没看过，连我看了都不寒而慄。

  「老子凭什么听你的话？马的勒老子爽关你屁事啊操！」大叔推了他一把，陈佑韦因此倒退了几步。尔后，陈佑韦牢牢握紧拳头，眼眸满溢凶光。

  「我说，放、开、她。」他语调不耐烦，更带着愤慨。

  语落，大叔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更固然一把粗鲁地熊抱我，我双目圆睁，呜呜呜地尖叫不断。

  半晌，陈佑韦立即将我们拉开，显然他的怒飆指数已破表！

  「叫你放开她！」陈佑韦一阵咆哮，如天空划下了一际雷鸣，周围四处传来了回音，他的表情转为愤恨，拳头握得更紧，面目狰狞。

  语落，陈佑韦拋开手臂，咻的一声，正要朝向大叔挥打之时，大叔连闪躲都不及，我屏气凝神的看着他准备揍向大叔，但是，拳头竟悬空在大叔的脸不到一公分间隔，宛若时间冻结般，他竟然没有揍向他！

  「我才不屑与你打架，反正也不想浪费力气在你身上，也罢，省点精力。」陈佑韦冷哼，随即把手放下来，「而且你现在性骚扰一位女高中生已经触犯法律了，我早已经报了警，等着被制裁吧。」他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抬头睥睨大叔。

  此刻的怪怪噁烂大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身体颤抖、嘴唇发白，「你……你这个死小鬼，看老子怎么杀了你！」他怒吼，一把抓住陈佑韦，惨了！这下可不妙！

  就在怪怪噁烂大叔快要反击扁向陈佑韦时，另外两个救星－警察和老板出现了！

  「不准动！我要将你触犯性骚扰法的名义逮捕你。」警察拿出执照、从口袋取出手銬，直接銬上怪怪噁烂大叔的手腕上，大色胚终于被警方逮捕。

  「等一下员警！我只是……」然后大叔连话都没说完就被警察拖走了。

  「呜呜……呜呜呜呜！」谢谢……警察大人！

  真的很谢谢你，还有陈佑韦……

  呼，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小妹妹？」老板松开了我封住的白布条及手脚上的绳索，我双脚一阵疼痛，瘫软的坐在地上。

  「谢谢。」嘴唇还是有点麻麻的，刚刚真的好恐怖。

  「对不起，小妹妹。因为这社区常有个奇怪的大叔在附近出没……前一个礼拜警察印了他的照片，没想到会是他。」他述说道，我也了解地点头。

  「所以我们立刻就报警，因为离派出所太远，且好死不死中途发生了意外。」在旁的陈佑韦接话，下一秒他叹了一口气，「就是警车拋锚，真的是有够倒楣的。」

  警车拋锚？「还真是衰欸，害我被那个怪怪噁烂大叔摧残。」看来我得去庙里收惊了，多可怕的经歷呀。

  「总之就是对不起了，没先把你一起带走。」他低头自责，惭愧地说。

  我摇摇头，反正事情都过去了，从中得到的教训就是下次自己得身携带防狼喷雾器、随时警惕在身，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小小地埋怨加上彆扭，负面情绪在徘徊着。

  我努力把心中的阴霾给挥霍掉，不能有这些无理的心情，陈佑韦都已经和我道歉了，我告诉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

  在旁的老板想起了什么，「啊，老板我先去准备中餐，我记得你们是点滷肉饭吧？我马上弄给你们，我都快忘了，你们就先等一下吧。」语毕，他匆匆离去准备中餐，我本来想叫住老闆不用准备给我吃因为我没胃口，但是算了，正餐还是吃一下吧，免得到时候饿了就乱吃零食，还是得对我的身体着想吧。

  半晌，我们两个就这样沉默了，其实我是在发呆，方才的恐惧感还尚未真正褪去，我正缓和情绪中。

  反倒陈佑韦看起来很焦急不安，认为我在生气，时不时偷瞄了我一眼，我真的很想解释说我没在生气，但我还是处于呆若木鸡的状态。

  「那个……」陈佑韦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了，打破了沉默。

  我转头看像他，双眼还是空洞似的。

  「就是夏雪你……还好吗？」担心的口吻盘旋在我耳中，心瞬间暖了一半。

  「嗯。」我恢復理智，点头回应。

  「那……他有对你做什么事吗？」我与他对上眼，他的眼眸中倒映了如此凌乱不堪的自己，我看起来好像发了疯的婆娘般，形象毁于一旦。

  「忘了。」老实说我真的不想那个怪怪噁烂在对我干嘛，反正那个时候就真的没知觉，脑袋就在放空状态。

  「喔。」他的目光渐渐转移下方，他的脸颊在须臾之间晕染了两片緋红，他是在看什么？

  我们就这样又安静了许多，我发现陈佑韦一直在看某个地方，目不转睛，我正疑惑的同时，顺着他的视线看……

  他在看我衬衫敞开的胸口！

  我当下羞红着脸的大叫，「喂！」靠，幸好我有穿内衣

  「抱歉抱歉。」他撇开头，脸颊红的厉害，我也感觉脸上的热潮上升。

  我正要扣扣子的同时，因为被大叔綑绑的手太紧而痛辣，我无法五根手指灵巧活用。

  「帮我扣。」虽然这样有点厚脸皮加无脑，但是没办法嘛，「我的手痛。」

  他先是瞪大双眼，半晌他见到我发抖的双手，只好点头默答应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扣子一一扣好、动作温柔，害我的心跳的好快、好快。

  不到几十秒时间，他帮我扣好了，我赶紧跟他道谢，现在的心情完全是暖流直窜，有种甜甜的感觉。

  我的嘴角弧度上提了许多，我是在开心什么呀？

  半晌，老板笑盈盈地端着热腾腾的滷肉饭上来，滷香从远方飘来，幸好我没取消吃午餐，因为我现在开始饿了起来呢。

  陈佑韦狼吞虎嚥三两下就吃光光了，我也尽量吃完，这家的滷肉饭还真好吃，下次一定还要再来。

  半小时候，我们服用完毕，陈佑韦先去结帐，我本来要站起身子，但是脚还是疼着呀，连站都站不起来，这下可怎么办？

  当我感到焦虑不安的同时，陈佑韦已在我的面前蹲下身子，示意是要他揹我。

  可是……我一直麻烦他，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没关係啦，你的脚不是不能走吗，难道是要待在这里直到你脚好为止？」他挑眉。

  「说的也是……」可是我就是有股愧疚感嘛。

  尔后，我爬上他的背，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他站起身，把我揹起来。

  「我们先去图书馆，因为我们的东西还放在那儿。」我说道，然后又想起了一件事，「那我们还要继续念书吗？只有读歷史呢。」

  他思考了一会儿，「不用再念了啦，你的手脚还痛着呢，怎么能叫伤兵去忍痛为了教我课业？我没那么狠心啦。」

  「喔……」今天感觉像是被搞砸了呢。

  我们一路走到了图书馆，整理了自己的东西，然后走人。我觉得有点可惜，因为我很享受我和陈佑韦在一起学习的时光呀。虽然有点失望，但我觉得现在更要珍惜现在。

  我从来没被男生揹过，我突然莫名的害羞。

  而且揹我的人还是刚认识的转学生，又没有跟他熟到一种地步，竟然相约一起出去、还让他……帮我扣扣子。

  天啊夏雪，难道我就是那么噁心的女生吗？啊啊啊啊啊—

  陈佑韦开口，突然把我拉回现实，「今天过的不是很开心。」他的语气充满无奈、埋怨。

  「没关係啦，下次再相约就好了呀。」我说。

  现在已黄昏时刻，微风徐徐吹来，一抹殷红色的夕阳把馀暉照映所有万物身上，让我们沐浴在燃烧着的彩霞当中。

  现在的我只听到陈佑韦噠噠的脚步声，以及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我们气氛蔓延着沉默，如此静謐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