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个建议倒是不错。正好我也饿了。不过——”
顿时顿,阎过涛转手从桌子上拿出一张纸来,在慕心澄颇为惊讶的眼神下,左手竟像右手一样,在纸上以流利的线条写写画画起来。
虽然这点也许在别人眼中是感到比较惊奇,但是对于从小就被训练左右手同时用枪,并且不管做动作都熟练程度所差无几的时候,也许那些同样年纪的孩子还在安安稳稳,以一副稚嫩的面容读着小学呢。
倒是一点都没有客气。阎过涛纸上写下的菜点名字虽然并不难,但是样样数数算起来竟也有十几样之多。都说病人刚刚大病初愈应该少吃点东西,否则肠胃会不适应,他吃这么多身体受得了吗?
当慕心澄又转念一想后,顿时也觉得明了起来。毕竟她也不是没有和他在一起吃过东西。每每还不是点个一桌子的菜,并不为吃饱,为的只是每样每种都尝个新鲜图个口感好。
虽然眼见着阎过涛明显是把这个生活习惯带到了医院里来,慕心澄心中却释然了很多。毕竟看到他度过了生死难关,以后身体会日复一日的健康起来,不要说做个十几道菜的浪费,就算是做个一百道她也心甘情愿!
至少··至少这样会让她心中那窜涌的亏欠感少一些。
“心澄。”
那声低沉而温柔的声音让她微微一怔,纤弱的小手在转身间正被他大手攒在手里。
“别走,就在这里陪我。”
转头间,那俊朗的面容上多少有些固执的表情竟像坚持着某件事情的倔强男孩一样,让慕心澄不由得有些好笑。
虽然她不过刚刚醒来,但是医生告诉她以她的轻伤是根本就不需要住院的,也是在她当时昏迷时,易泷静的坚持下院方才出了一个床位。
现在她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异样了,等会回病房里收拾一下的换件衣服就好,明明点了那么多菜名,若是她留在这里陪他的话,又怎么回家做给他呢?
“我已经让迟泓帮我办理了转病房手续,等会应该就可以了。”
若是说阎过涛的话还慕心澄感到有些许的迷茫不解,可是接下来当她进跟随着转病房的阎过涛一行人进入了一个崭新的房间后,只能说瞪大眼睛都不足以表现她的惊讶!
那像是总统套房一样,家具、电器、卫生间、厨房应有尽有的房间,他真的确定这是来自医院的病房?
看出她的惊讶,易泷静只轻佻的勾了勾她微张的下巴,一张俊脸更像是镜子一样让她直感觉自己像个进大城市的农村小媳妇。
就像是会变脸一样。在众人面前时易泷静又变成那一副每个正经的样子,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让慕心澄感觉,那个眼神透着威胁和谴责的易泷静根本就是她看错了。
而她也同时发现,不管是阎过涛还是易泷静,他们的某一面似乎并不能够说明什么,甚至那种多面化让她有时候往往分辨不清楚,到底那一面才是最真实的他们?或者说··她看到的这些面都不是吗?
也是在他的解释中慕心澄得知,这类房间皆是为本市内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在医院做长期休养的。若不是阎过涛这次受伤严重,尤其是头部要做至少一个星期的住院观察,也省的麻烦住过来。而更重要的是——
本来阎过涛是没想过要办转病房手续的,并认为住在哪间房间都无所谓的任由着易泷静和迟泓反复商议都无效,可是偏偏慕心澄一席话却比什么都管用。理由不过是:住在这什么都不缺的病房中,既可以让她做饭给自己吃,又能够每天看到她的不需要她辗转于医院和家之间来回奔波的一举两得。
买菜的事情在迟泓交代手下办好后,一走进厨房,慕心澄直感觉自己走进了一家小型的蔬菜超市。
那偌大的书房里一排排保鲜货架上放置的新鲜蔬菜不但有应季的,就连一些冬季的菜点甚至国外的菜系都应有尽有。而右手边的调料柜里各种料的种类就更不用说了。
想到阎过涛也许会留易泷静和迟泓一起在这边吃饭,做十几个菜也并不算太多,早已将那几个菜名烂熟于心后慕心澄还是熟练的做起来。
待到那悦耳的铃声下屏幕上忽闪着‘心缘’的名字,慕心澄眼中有些惊喜的接了起来。
她已经好久都没有接到她的电话,也不知道她和少轩怎么样了。开始她却终究认为同是女人,面对心爱的男人时再任性的脾气随着年龄的增长也会变得温柔而体贴,所以她同样也相信,若心缘和少轩在一起时上天的安排,那么便一定会自有它的道理吧。
不知道为什么,若是以前想到这些,慕心澄心里肯定会一阵酸涩不好受,可是现在再想到时,竟有些说不出的释然。毕竟,是她的就是她的,不是她的,她开始真心实意的祝愿对方能够快乐幸福,珍惜自己的选择。
劫后余生后,慕心澄发现自己越发的想开了一些事情,所以在接电话时心平气和的直感到有着说不出的放松。只是心缘的电话还是让她的心不由自主的咯噔了一下,继而冷汗微微的布满了额头的让她沉下眼睫,就连脸颊和肩膀夹着电话间,切菜的刀锋就这样不由自主的停顿了下来··
卧室里,易泷静将一副资料夹递给阎过涛后,继而将刚刚开启的红酒以优雅的姿势倒在身前的杯中坐定。
眼见着阎过涛微微皱眉查看的样子,易泷静哼哼的挑眉道,
“迟泓还说等查到这俩龟孙后,一定要把他们装进车子后备箱后,在让人把车子从悬崖上推上去,让他们好好常常这种‘陨落’的刺激感。妈的!竟敢朝我们放暗枪,难道以为我们都是专门挡子弹的那个xx不成?”
“黄继光。”
有些不苟同的看了他一眼,阎过涛放下文件后轻轻的揉着太阳穴补充道,随之不紧不慢的道,
“你该不会告诉我,你已经同意了迟泓的打算吧?”
业专说业站说的专。他还记得迟泓刚刚来公司的时候,还是一个沉默寡言的青年。当时他也正是看中了这个男人寡言与忠诚这一点,他才将他留在身边。可是貌似他常常跟易泷静混在一起后,整个人的性格似乎都有些发生变化了。尤其··
咳咳,刚刚那个点子,真的是迟泓提出来的?不然他当真以为是易泷静的口气才对。
“当然不会。我怎么可能是这种冲动的人呢?这种事情想想也知道是谁做的。不过杀这种小角色实在没意思,要一举挖出他们幕后的指使者才是。等到时候真正对峙时把这两个人提出来,我就不相信那个人能够脸不变色的说这不是他的手下!”
越说兴致越高的易泷静眉飞色舞的敲击着桌面,脸上却满是狡猾得意的样子。
“若是他那么好对付的,老爷子这两年也不会让他哄得团团转了。”
阎过涛冷哼一声的道,一双深邃的眸子暗敛中精光乍现!
“眼下不但不能碰这两个人分毫,还要派人好好把他们保护起来才是。不然抓贼拿不到赃,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又岂不是白费了?”
自是同意阎过涛的话,易泷静勾唇一笑的表示不置可否。随之转念又像是想到什么般的微微皱眉,话语透着不解的商讨,
“我说阎,不管怎么样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我们总不能再什么家伙都不带吧?两年前我们也是被人突袭过,那时候咱俩还不是双面合作的身上连个子弹孔子都没有?我不知道你在排斥些什么,之前不是用的时候也好好的?那实在不行,放在车上防防身也行啊!”
天知道当时那两个人幸好落荒而逃的没有追上来,不然他们非变成子弹孔子不成!开玩笑!这次居然用上了军用枪,下次他们还打算用什么?大炮还是导弹?
“车上也不能放。”
说到这里,阎过涛的话语很坚决。只是让易泷静想不到的是,后来他说出的理由竟是··竟是怕双方动起火来时,慕心澄看到会害怕。他不想让她因为看到枪会对他产生惊恐的情绪!
“阎,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变了吗?”
丝毫不畏惧那双因为微微蹙眉下幽深的眼眸投射过来的光芒,易泷静依旧笑得漫不经心。眼底却早已一片波涛海浪的翻腾!
“以前你曾说过,你这辈子最珍惜的东西就是你自己的命。因为只有你还有命在,你才能照顾熙熙,才能夺回属于你的一切。可是那天我看到了什么?呵,阎你知道吗?我甚至都以为自己是坐在电影院看电影,带着一副难以置信的态度,看到你只要是跟慕心澄有关的事情,就越来越变得不像你自己,为了一个慕心澄,甚至不惜失去你自己的生命!!”
“如果你觉得因为带枪这件事情而有可能会伤害到自己宝贝的小命,那么以后你尽管带。只是——带的时候别再跟着我!”
阎过涛微眯着眼睛,眼中一片置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