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歌姬 第十八章 誓约

“你，是想阻止我吗？”

风以此地为中心形成无形的漩涡，整个迷渊之地的气流都为之引动，铁树的叶瑟瑟作响，让行走在五条石像走廊上的队伍都骤然动容。

作为异能使用关键的“凭依”被抓住，这在茹雨出道以来的历史中都是不可能发生的，即使她的折扇有一面开刃，却从未被用做过近战武器，因为敌人总是在试图那样做之前被切成零碎。

“凭依”被人掌握在手中，是异能者最大的忌讳，大部分异能者甚至会因此被无力化，暂时失去对异能的操纵能力。

但是此时此刻，茹雨却强压住自己的本能反应，任由自己的凭依被握住，她做不出伤害他的举动，望着一滴一滴坠落的鲜血，心中反而生出了碎裂般的疼痛。

“不，我只是希望你能多给我一点时间，结果很快就会出来了吧，不过这么点的时间差我也赌不起呢。”

这样说着，祈誓用近乎乞求的目光看向茹雨，后者没来由的感觉到很大的不忿，但依然强行稳定住了自己的情绪。

气氛就像被强力胶水黏住一样完全凝固，无论是魔魂阿斯托尔那边的人，还是华龙和管不住自己嘴巴的华凤一行人，都明智的紧闭上嘴，生怕自己发出的声音会让自己成为焦点。

一触即发，差不多就可以用来形容现在的状况了吧。

两三分钟后，白色光幕构成的决死擂台轰然破碎，伴随着阿斯托尔等人的错愕和祈誓淡淡的欣慰。

所以说啊，只是希望多等一会儿罢了，什么决死擂台，什么在万军之中取最弱之人为人质，真是可笑啊！

只拥有这样的异能，除此之外的本体实际上不过是三重异力者的“黑拳”邦德，即使将祈约困在了里面又能怎样？

祈约哪点像是最弱之人了？是她娇弱的外表，还是二重异力者的体格？

只是因为她的精神力隐藏的太好而依靠外表来判断她的强弱，无疑是阿斯托尔等人最大也是最致命的决定。

祈誓担忧的，只是她对于“杀人的觉悟”而已。

决死擂台的光幕化为斑斑点点破碎的瞬间，一股暴躁如同沉睡中被打扰的洪荒巨兽般的气息爆发而出，祈誓也在这一瞬间动了。

抓住茹雨折扇的手转而松开，接住了苍琐抛来的太刀，以四十五度角低伏的姿势向阿斯托尔等人疾驰而去，刀尖在地面上划出细细的痕迹，没有溅起一点星火。

不愧是在业界极为出名的“魔魂”阿斯托尔，即使是这样突然的关头他也及时做出了应对，包裹在他身上的黑雾猛地凝成骷髅头的样式，大张着嘴向祈誓迎面咬去。

咬中了！

阿斯托尔心中一喜，他的凭依是地球古文物中挖掘出的清朝大烟杆，实体化的精神体附有能让有机物瞬间融化腐蚀的绝望剧毒，只要被咬中过的人就没有幸存的，统统都在半秒内化为一滩黑水，即使是五重异力者的身体抗性也不例外。

被咬中的人甚至连绝望恐惧的叫声都还来不及发生，已经伴随着惊愕无比的脸孔融化成浓稠的黑水。

但阿斯托尔却感觉到前所谓有的恐惧，他忽的转过头，看向那被咬中之人原来所处的位置。

与之迎面而来的是锋利无比的剑气，由于舞动的太快，在空中形成扇形的光幕。

阿斯托尔腾起到空中的半个脑袋，绝望地望着因为弧度不同而被切成大小不均的两份的队员尸体，以及半跪在被咬中之人所处位置、正在做着收剑动作的少年，久久无法发出尖叫，因为他的嘴巴已经不在。

“魔魂”阿斯托尔带领的小队，曾今接受过无数次刺杀任务，暗杀了众多高层人物的梦魇般的小队，于今时今日全灭。

他们死前的脸上布满了对生的留恋和死的不甘，无论他们是多么强大的异能者，在异能使用出来之前也不可能抵挡剑气的锋芒。

祈誓缓缓起身，没有再看这群死人一眼，而是看向了他们旁边不远处的一团肉酱。

爆炸的彻彻底底，连眼珠牙齿之类的小零件也分不清楚，那是属于“黑拳”邦德的尸身。

“干得好呢！”祈誓来到祈约面前，用平时绝不会用的粗暴动作反复揉着她的脑袋，将一头嫣红色的秀丽长发揉得像是鸡窝一样。

从他手上留下的鲜血顺着发丝留下，于祈约的眼前滴落。

看到那鲜红的色彩，闻到那不习惯的腥味，祈约大而无神的眼眸眨了眨，重新泛起波澜。

“哥哥，你的手怎么了？！”紧张地握着祈誓受伤的手，祈约焦急地问道，竟是一瞬间驱散了第一次亲手杀人后残留的恐惧。

“只是刚刚杀他们的时候不小心受了点伤而已。”祈誓柔声说道，用另一只指了指被分尸的阿斯托尔等人。

一直在关注这边情形的茹雨偷偷地将折扇上的血迹抹除，尴尬地抬头望着天空。

“第一次杀人害怕吗？”

“……嗯。”

“你看那边，哥哥杀的人比你多很多很多，他们可能也有不想死的理由，也有需要照顾的人，也有想要守护的东西，但杀了就是杀了，我从来不去想为什么要杀掉他们，因为我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我，杀我想要守护，想要照顾的人，所以杀了就是杀了，杀人，其实一点也不可破。”

“……哥哥。”

“嗯？”

“哥哥，你不用担心，杀人的觉悟都没有，我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舰长？我只是……有一点点不习惯而已。”

这番话由祈约说出来，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气和觉悟？

祈誓不知道，只觉得心中无比疼痛。

“我不能保证你的手中不沾上血腥，但我发誓会让自己的手被鲜血沾满。”望着自己已经开始结痂的手掌，祈誓在心中默默许下誓言。

从始至终没有出声的华龙，极度不甘心地望了望遍地的死尸，眼中已经多了一份畏惧和难以察觉的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