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入殓万物 第157章 罪种

若故事按这个情节继续下去，那就必然不会出现此时这样的局面。

所以，少年终究还是死了。

因为，他遇到了克制再生能力的山海凶兽——饕餮。

在被那头饕餮首领撕成碎片并吞入腹中之时，他知道自己这回活不成了。

到头来，还是逃不过。

只是，少年并不后悔。他尽力了，真正的倾尽所有。

饕餮兽群在遭到顽强抵抗，并死伤大半之后，首领也惧了。

兽群退散，城池安然。

这是少年想看到的，这就足够了。

流年易过，那头首领饕餮在不久后被一位[神武者]诛杀。

这些往事如数据信息一般，灌进闻命的大脑之中。他就像一个旁观者，看着、听着那过去曾发生的一切。

所以，他自然能听到其它将士将那个手起刀落、英姿飒爽的女子，称为神武者。

不过，那两块晶石并未落在这位女武者手里。

战场之中，谁会去查看自己斩杀了的凶兽肚子里有什么。

这位女武者带领部下，将饕餮兽群全部斩杀之后，带上战亡将士的尸首，扔下一块[无尽木]，骑着一头神兽，扬长而去。

饕餮为数不多，但体型颇为庞大，尤其是那头首领。因而，尸体堆积起来，彷若一座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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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木烧了不知多久，将兽尸焚为灰尽，将周遭烧作一片焦土。

数百近千年后，曾经的荒芜之地，长出了参天大树，茂林藤蔓纠缠相连成一座雨林。

闻命之所以判断已经过去几百甚至上千年，是因为画面中再次出现的一队人，穿着类似如今守卫军的制式服装。

当然，样式有些微不同，但大同小异，都是接近现代制服的装束。

守卫军一行二十余人，护卫着三名男女，在雨林中采集植物、土壤之类的东西。

三人中的一个中年女子，发现了嵌在一棵巨树树干底部的晶石。守卫军刀砍斧噼，花了很大力气，才将两颗晶石从树干中挖出来。

晶石和其它长得稍微有些特别的石头一起，被装进一只箱子里，运进一座已颇具现代气息的城池。

然而，那只箱子被送进一片类似大棚生态园的拱形建筑之后，就再也没被开启过。

晶石在其中不知躺了多久，当再次重见天日之时，拱形建筑已在人族内战的战火中化为废墟。

一群流浪至此的难民，在废墟上翻找着任何看上去可以吃的东西。其中，一个瘦弱得似乎马上就要死去的男人，在那只被砸破的箱子里，发现了几枚石头。

他翻了翻，最后失望地离开了。

随后，又来了几人，都失望地离开了，直到一个老妇人的出现。

衣裳褴褛的老妇，捡起那几枚石头揣进口袋里，跟着难民群回到临时居住地。几座同样被战火毁去的破房子，只是顶上没有摇摇欲坠的楼板，起码睡在里头不用担心半夜里被砸死。

老妇掏出石头，一一试了个遍，终于用那块盾形晶石成功点着了火。

老妇想将那颗粘在盾形晶石上，像是猫眼似的珠子抠下来，但不管她多么使劲都没成功，反而划伤了自己的手掌。

第二天醒来，老妇却发现，那颗小珠子竟然嵌进了自己的掌心。

那种年月，能不能看到下一个日出都不好说，哪里顾得上想那么多。老妇将‘打火石’带在身边，跟着难民群东逃西走。在这个过程中，她惊奇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健朗，似乎还年轻了。

很多年后，当年那个老妇已经变成了一个中年女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改变，只是隐隐觉得一切似乎与那颗打火石有关。

她来到一座小镇，并在变得更年轻后，嫁给了当地一个猎户。

日子一天天过，几年后，男人发现妻子竟是越来越年轻，而他自己却是越来越苍老了。

终于，越来越年轻的女人，怀孕了。

男人面上没说什么，心底却认定了妻子给他戴了帽。

月黑风高杀人夜。

男人在饭菜里下了药野猪的迷药，女人瘫软无力地苦苦哀求，男人骂她不守妇道。情急之下女人将晶石的隐秘说了出来，以此证明自己只是身体变年轻了，容易怀上孩子。

男人犹豫了片刻后，手起刀落。

长生不老，这种诱惑实在太大了。

男人剜走女人掌心的猫眼晶石，又从其身上搜出那块盾形晶石，一并带上，趁着夜色逃离小镇。

当男人重回青春之时，已成为一个马戏团的团长。带着一批坑蒙拐抢来的异兽、一群奇形怪状的怪胎，还有杂耍艺人，游走于九大主城与各个正在兴起的集市，赚得盆满钵满，身边从不缺女人，过上了梦寐以求的日子。

直到他遇到了一个拥有驭蛇异能的女孩。

女孩小时候就被男人从父母那里买走，养在马戏团里，长大后出落得还算水灵。顺理成章，女孩成了男人的玩物之一。

不过，对于男人来说，玩物的保鲜期很短，短到女孩长到十八岁，就被嫌弃了。但驭蛇的能力，她被留在了马戏团。

当女孩长成三十多岁的女人时，男人还是当初的模样。如果男人对女人好一点，没有对她施虐，也没往她身上倒热油，只为满足自己想看看‘蛇女’会不会像蛇一样蜕出新皮的好奇心，男人或许还能活的更久一些。

但是，没有如果。

蛇女在第n次被虐待后，忍无可忍，暴起杀人。

男人被两条金鳞大蟒绞成两截，女人在男人身边待了十几年，多少知道一些隐秘。于是，那两块晶石，再次易主。

再之后，她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马戏团的新主人。

多年以后，这位风韵犹存的女团长，遇到了一个名叫阿纳布赤山的男人。

晶石的故事还在继续，只是，这个曾经拥有很大潜力的异能者，却走向了与当年那个男人相似的归途。

假若，蛇女在获得两块晶石后，没有轻易使用，而是潜心提升自己的能力，说不定也能闯出一番新天地。又或者，离开马戏团，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从头开始。

可惜，她没有。

马戏团那些被虐待、被压榨的异兽与杂耍艺人，只是换了一个‘暴君’。最大的区别无非是，禁脔从女性变成了男性。

残忍、嗜杀、暴虐，这些人性中的黑暗面，如同罪恶的种子，由杀死怀孕妻子的男人，传给了当年还懵懂无知的女孩，又由卑鄙、伪善的阿纳布赤山所继承。

但这些，又与这两块晶石，有什么关系呢？

在获得此物之前，那个猎户便因为猜疑，动了杀妻之心，并付诸行动。

而那个原本可以获得另一种人生的蛇女，也在拥有晶石之前，就无数次想过杀死虐待自己的男人。但事实上，凭她的能力，趁那男人与别人寻欢作乐之时逃走，又有多难？

自愿桎梏在一个无形牢笼之中，挣不开心的枷锁，到死都只能是个囚徒。

杀了那个男人又如何，她之后所行之事，无一不是从男人那里学来的。

至于阿纳布赤山，一个在少年时便敢吃人血馒头的坏种，又岂是一句‘时代的悲哀’所能掩饰。

有些人，即便生活在满满的爱里，也不懂知足，不会感恩。这样的人，无论做出多么丑恶之事，都会将自己的错推给他人，推给时代。

所以，即便没有永生的诱惑，这样的三个人，一样会在人生的某个拐点，做出看似对他们最有利，实际上却是最错的选择。

所幸，这样的罪业，终究到了结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