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这人胆子向来就挺小的。”南青忙摆手说道。“哦,那我没吓着你吧?”亭荷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走到桌边翻找起了东西。
“你找啥呢?”南青问道。
“我找听雨做的那鬼面娃娃,我也想照样儿给巧儿嫂子那没了娃儿做几个,烧了给他算是一份心意吧!对了,你一会儿过来,我们一齐做吧。”亭荷拿起了一个娃娃冲她晃了晃笑道。南青一见到那鬼面娃娃心里就像敲鼓似的慌张,她忙摇头说,“不……不了,我有些困了,想歇息呢!”
“那你早点歇下吧,我先走了。”
亭荷走后,南青趴在桌上松了一口大气。她知道自己今天做了一件十分狠毒的事,这会儿正怕得要死,恨不得立刻全都说出来。可她明白,一旦说出来,她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半个时辰后,南青忽然听见了外面有动静,伸出头看一眼,原来是三个伙计押了她哥哥回来了。
当南强被押到蒙时和香草跟前时,他第一句话就说:“你们抓错人了!”
香草搁下手里的珍珠茶笑问道:“你说的是哪一件事呢?是之前在琼邀馆里下药的,还是昨夜里爬上兰嫂子的床,又或者今天吴三娘家酒席上集体中毒的事?”南强被反帮着手,跪在地上一脸青肿地说:“是,琼瑶馆里下药的那人是我,我也没起啥大心思,就想整你一个下不来台罢了。可不都没事了吗?你还非逮住我不放了?”
“余下两件事呢?”
“你们该瞧见我这脸上了吧?都是吴良生叫人揍的!”南强一脸愤怒地说道,“那小子不是个好东西,昨晚上要赶我走,我可不答应呀!他刚在家开了赌坊的时候,谁替他拉人去的,是我呀!眼下见我有难了就不理会了,我可没那么好欺负!”
“那咋爬上人家兰嫂子的床呢?”
“那……那才是冤枉呢!吴良生自家开了门叫我进去的,我以为他是想成全成全我,所以就……谁晓得那小子是害我的呀!那兰嫂子往常跟我好着呢,昨晚那会儿倒装起贞洁烈妇了,我呸呀!”
“干啥呢?”宝儿吆喝道,“往哪儿吐呢?”
“对不住了,对不住了,宝儿爷,我不是故意的。”
“谁是你宝儿爷呢?莫乱叫了!再说说第三件事吧,今天这事闹得可大发了,你不晓得吗?”南强哎哟哎哟地叫着冤枉,说道:“我给那三个兄弟逮回来的路上才晓得这事呀!你们说,我有那胆儿吗?我敢给那几十桌人下药,我不要命呀!万一整死一堆儿在那儿摆着,我不怕夜里鬼来索命吗?我还想过好日子呢!”
香草冷笑道:“你在琼邀馆里下药就没想过会死一堆人吗?”南强百口莫辩,结结巴巴地说道:“我那不是……不是鬼迷心窍了吗?事情的缘由你……你们不是早就晓得了吗?再说,我跟跟……跟吴良生有仇我报复他不就完了,为啥还要搭上那么多人呀?我可没那么大的胆儿!”
这时,一个伙计提了南强的包袱上来说道:“东家,这是从南强住的那客栈里搜出来的包袱,您要不要瞧瞧?”
蒙时道:“打开瞧瞧!”
那伙计解开了包袱,掀开几件衣裳和一个钱袋子。打开袋子,倒出了几两碎银子和一个小小的青瓷瓶子。香草立刻指着那青瓷瓶子问道:“那是啥东西?”
南强转头瞧了一眼,茫然地说道:“不晓得啊!难不成是我娘给我备的啥伤药?我一路出来还没开过包袱呢!”
宝儿递上去给蒙时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酸草气息。蒙时吩咐道:“拿了去给乔大夫看,问问他到底是啥东西。”
旁边那伙计要过了瓶子嗅了嗅说道:“东家,不必去问乔大夫了,这东西野地里到处都是,叫酸蜜蜜,吃着酸甜酸甜的。我们乡下有个土方子,要拉不出屎来就吃两颗。”
香草问:“没毒吗?”
“想来是没毒的。”
“可要吃多了呢?”
“那可说不准了,老人家的说法就是只吃一两颗就行了,多了会咋样,我可说不清楚了!”
香草问南强:“你咋说呢?上回熬了断肠草的水,这回改酸蜜蜜的?你的花样儿够多呀!”
“冤枉啊!”南强叫苦不迭地喊道,“我吃饱了撑得慌呀!我去捣鼓这玩意干啥呢?那几天我都在家困着,连屋门都不敢出,我上哪儿弄这酸蜜蜜去!”
宝儿踹了他一脚说道:“那你包袱里为啥会有这玩意了?你该不会说是你娘给你治伤的吧?要是,现下喝了给我们瞧瞧?”
“不不不……”南强急忙往旁边缩脖子说道,“我不喝这东西!我根本不晓得这东西哪儿来的!没准是我娘替我收拾包袱时放错了的!”
香草轻蔑地笑了笑说道:“这么说起来,还是你娘冤枉了你,对吧?那你可够冤枉的,连自家老娘都不放过你,不晓得你做了多少坏事呢!”“天地良心!”情急之下,南强居然喊出了这句话来,“我确实不晓得这瓶东西为啥会在我包袱里!兴许……兴许是在南溪镇的客栈里有人塞进来的!”
香草问道:“你是指我那三个伙计吗?”
“哎哟,哎哟!”南强哭都哭不出来了,“我真是摊上事了!老板娘,您回头开开窗户,没准外面已经飘雪了呢!您这么聪明一个人儿,总该想想我为啥要害这么多人呀?我犯不着呀我!”
喜欢农门桃花香请大家收藏:(wuxia.one)农门桃花香武侠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南强正在为自己辩解时,南青忽然冲了上来,跪在了香草和蒙时跟前,哀求道:“老板娘,蒙少爷,求你们开开恩,饶了我哥哥吧!”
“南青!”南强有点喜出望外的表情,“你咋在这儿?对对对,赶紧求求老板娘和蒙少爷,可冤枉死我了!”南青双眼含泪地对南强劝说道:“哥,这都啥时候?非得叫吴良生把你活活打死你才晓得怕吗?眼下有老板娘和蒙少爷给你做主,你索性都招认了吧,求他们周全你一条性命!”南强顿时目瞪口呆地看着南青那两汪泪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南青抓着他,哭着推搡了两下说道:“哥,你不为你自己想,也得为你儿子想想。你要给人活活地打死了,他上哪儿哭去?谁养大他呀?”
“南青,”南强回过神来说道,“你真以为是哥哥我做的呀?咋连你都冤枉上我了呢?”南青用恨其不争的口气抱怨道:“我早劝你收敛着了!这会儿子来喊冤,有人信吗?从前你总在家里咒骂老板娘,说她生儿子没pi眼啥的,我不是都劝过你吗?”
“啥?骂我们孙少爷没pi眼?你才没pi眼呢!”宝儿上前狠狠地拍了南强后背两下骂道。
香草抬手道:“先莫打他,让他自己说吧!”南强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哀嚎道:“我真冤枉呀!”南青立马接了话,俯身哀求道:“老板娘,蒙少爷,我晓得你们都是菩萨似的心肠,求你们发发慈悲给我哥一个周全!白天吴良生拍着桌子说但凡抓了人就给他留个全尸,我听着实在吓人呀!万一我哥落到吴良生手里,那还有活命吗?求你们只当是做件善事,送了去衙门里公断,我也不敢再有旁的奢念了!”
南强听了这话,脸色更抹了一层白灰似的,凑了脸去问南青:“吴良生也以为是我干的?”
南青扭过脸去,不愿意再看他,嘴里答道:“哥,你这会儿晓得害怕了?当初起贼心害老板娘的时候,咋那么狠心呢?爹娘总是替你遮掩,眼下闯了大祸,你还能找谁替你收拾烂摊子去?做妹子的没能耐帮不了你,你自己求求老板娘和蒙少爷吧!”
“这真是……”南强急得浑身上下动来动去,眉心皱得像姑娘那百褶裙似的紧巴。他这会儿心慌得如同一只即将下油锅的蚂蚁,叫屈也不宁,叫冤也不应,眼泪都差点给逼了出来。
无奈之下,他唯有可怜巴巴地望着香草和蒙时,软和了口气说:“两位菩萨,我真冤枉呐!我就是贪点小便宜,出口小肚子气儿,没敢往大的整呀!我要真在酒席里下了药,我天打雷劈呀!我还有儿子跟媳妇儿,我做啥那么想不开啊?吴良生是打了我,是不仁义不哥们,可我犯不着扯上这么多人的命给他垫背呀,他是啥人物啊?死一回还非得叫些人给他陪葬呢!他够不上那资格呀!两位菩萨,你们千万得信我才是呀!”
香草瞧着他这样子,觉得好笑,问道:“你要不用这法子收整吴良生,你打算往后咋对付他呢?说来给我听听。”
南强急忙跪得直挺挺地,一板一眼地说道:“不瞒老板娘您说,我就起了那么一丁点小心思。我在南溪镇上不是有几个相好的兄弟吗?都是在场子里混的人,我打算过去通通气儿,请他们帮忙收拾吴良生!”
“咋收拾呀?”香草饶有兴趣地问道。
“吴良生开赌局只能算根嫩葱呢!除了坐庄挣些,也就是靠平日里借贷出去收那三分利。我那几个兄弟都是赌坊里混惯了的老油条了,只要往他那赌局上一坐,保准赢得他屁滚尿流,叫他连本带利,连妻带妾地输个精光!”南强说起赌倒眉飞色舞了起来,精神霎时间饱满了近十倍。
“哟,这还只是一丁点心思呢?那就是想整他一个倾家荡产,妻离子散呗!”
“那……那就是我心里这么想想,还不晓得我那几个兄弟赏不赏脸往吴良生那小赌局上凑呢!”南强立刻陪笑着小心翼翼地说道。
香草看了蒙时一眼,问道:“你咋说呢?是现下就去请了镇长来,交了南强给公义堂,还是暂时关了查明事情再说?”不等蒙时说话,南强往前跪了两步,带着一脸哭相哈腰道:“求两位菩萨了,先关了我吧!这回我打死都不跑了!但凡能托你们的福保条命下来,任凭你们处置!”
蒙时看了看南强,挥挥手吩咐宝儿:“带下去,照旧关在客栈里,找两个伙计看着,等事情清楚些再说。”南强立刻弯腰谢恩道:“菩萨呐!真是菩萨呐!我指定不跑了,老老实实待着!”南青脸上划过一丝失望,紧紧地抿着嘴唇没有说话。等宝儿和那伙计把南强带下去之后,南青这才抬起眼帘,神情凄楚,柔声柔气地问道:“老板娘,你们会相信我哥的吧?虽说他害过你们琼邀馆,可他不像是能做出那种事的人。要是你们肯帮他,我会劝我娘把从前和我哥吞了的那些值价的杯碗盘碟都如数都交还回来。有些他们已经拿出去贱价卖了,前前后后挣了也不下十两银子;可那三个描金纹儿的小碟子我爹觉着好看,摆出来气派,留在家里自己把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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