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您已经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了。还是进点吃食吧!您身子本就虚弱,又受了这个苦,可真叫人心疼坏了。”
查悦在耳边叽叽喳喳地不停说,可扶云就是油盐不进。
她躺在床上,看着左腿以诡异的姿势弯曲着,剧疼之下分明就是废了。可那条镣铐还是勤勤恳恳地绑着一条断腿。
真是搞笑啊。扶云不禁扯出个笑容。
查悦见被打断腿还笑得出来的扶云,此时憔悴的面容分明骇人,却依然有一种病态的绝色风尘,不由得一惊问:“公主,您可是脑子不清醒疯了?奴婢赶紧喊黎王爷过来给您看看吧,黎王爷肯定有办法将您的腿治好!”
凤黎渊吗。
扶云默不作声,看着查悦往外奔走而去。
不多时,扶云口渴难忍,可又触不到床边的茶盏,这时也喊不来别的侍女,只得继续熬着。
“我……脑子不清醒,疯了?”
回想起刚才查悦的话,扶云只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有些疯癫的意味。
都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可她呢,自损一千,杀敌八十。说不定反而正中凤夜冥的意,让他痛痛快快地抽了一顿鞭子。
此时他正忙于江南水患,民不聊生,难得来她这儿一回却被骂得狗血淋头。
“荒淫昏君,天道谴责,祸国殃民。”
念着自己说的这些话,扶云只觉得快意极了。当时凤夜冥面色愠怒,从来都是冷脸青面的人竟然动了怒气。
终于可以气到他了。
尤其是当时说的,作为凤夜冥的子民真惨,自己肯定也逃不过惨死一遭。就算是被关在这金丝苑里,也迟早死在他手里。指不定哪天就被天雷劈死,地水淹死。
“我可不想到时候死那么惨……”
然后凤夜冥就龙威震怒,拿起鞭子就往身上抽。还专挑脆弱的关节骨,在扶云都快痛晕前问:“跑不跑了?”
“跑啊。为什么不跑?”
扶云觉得腿已经疼得没有知觉了,就着凤夜冥盛怒的脸心情大好,还露出个笑容说:“逃跑了我还有条活路,我又不是傻。”
“云儿以为离了孤,你会活得下去?”
“不然呢?”
凤夜冥的手掌扼着下巴,扶云都习惯了,微微调整姿势不至于有太强烈的窒息感。朝堂之上面不改色,发号施令甚至让众臣都无法置喙,说一不二的男人竟然在问她。
这可是他给的机会,不用来反击多浪费啊。
扶云仍旧在笑:“我有手有脚,离了你,总比现在活得自由点。你给我的锦衣玉食我根本不稀罕,还不如送去给那些个讨好你的妃子。我啊,就是去地里挖野菜吃树根都比你这儿好!呜!”
凤夜冥甩手将扶云摔在床上,发颤的手将鞭子丢到地上,发出骇人的声响。
屋外立刻进来人询问圣意,不多时,一截临时找来的铁棍递到凤夜冥手里。
“云儿,你刚才的话当真?”
“当真。”
曾经见过他拿剑的模样,潇洒临风意气出尘,修长的手指如玉又如冰,的确有几分令她惊艳的味道。可凤夜冥此时右手握着铁棍,分明是同样的姿势,却是怒意滔滔,堪比野兽。
眼眸中盛着怒火,哪有平日里那副孤傲清冷的模样?
扶云见他这副古怪得像是被踩到痛脚几乎炸毛的样子,得意地又咧开嘴笑,“你是耳背了,还是疑心病又犯了?我说当真就是当真,干嘛要骗你啊。你又不听我骗。”
“有手有脚,逃?呵。”
轻轻的冷笑声叫扶云心头颤抖,下一秒,破风的声音伴随着碎骨的疼从左腿传来。
“凤夜冥!你这个疯子!”
腿断了。
她说她有手有脚,他就把她腿废了。扶云溢出眼泪,看向站在身前不断颤抖,身形不稳的凤夜冥继续嘲讽:“你囚我还不够,还要打断我的腿?你堂堂一国之君连个女人都看不住,你算什么本事!你要厉害就把我的另一条腿也断了,我还可以用手爬!”
好疼,越来越疼了。比鞭子之类的落在身上更疼。
“孤现在就断了你的手。”
“好啊,反正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凤夜冥你这个变态,是不是还要把我做成人彘才满意?天下什么女人没有你非要关我!难道我的叫声就特别好听吗?你就喜好被我骂?我……”
疼痛之下喊得撕心裂肺,不知觉咬到舌头,扶云呜得苦着脸。
“你敢咬舌?”
被凤夜冥整个儿拎起来,牙关被打开,扼着下巴张开嘴被他狠狠地咬了一番。血混着口津往外涌,扶云想骂又想咬,最后呛得不行,泪眼婆娑得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就被凤夜冥拿布条封住了牙关。
“呜呜,唔!”
含糊不清地叫了几声,扶云想扭头看凤夜冥这个疯子到底在干吗,为什么伏在她身上喘得那么厉害。
果然是个喜欢虐待别人的变态。断了的左腿被扭了一下,扶云呜啊地扭身子,可凤夜冥熟稔地扣住她的腰,卸去关节的力道开始卖力开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腿都断了,还逃得掉。”
凤夜冥果然言出必行,晕过去后再醒,灌下几碗汤药后的扶云就如现在这样,躺在床上茶饭不思。
“凤黎渊过来的话……”
扶云眼前全是凤夜冥发怒的脸,害怕又有报复的快意。
想起每次凤黎渊来过后,凤夜冥都会生气地质问她到底说了些什么,反复命令她不要再和秦黎渊接触。
可她偏不。
不然怎么能让他不爽呢?
让凤夜冥不爽,扶云就爽了。否则在这方寸之地,还能做些什么呢。沦为别人口中的贱奴,真正地终日等他恩泽?
“才不要呢!”
扶云刚喊完这一句,门就打开了。
“小云。”凤黎渊的哭腔总是这般惹人心碎,大抵是一路抹着眼泪过来的。
扶云不自觉地伸手替他擦泪:“别哭啊。我都没哭呢,你哭什么?”
“我一想到我那畜生不如的皇弟这么对你,当然就心疼得难以忍受。都说男儿不该掉泪,可小云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凤黎渊握紧扶云的手在脸上摩挲,喃喃道:“我给你带了上好的药膏来,试一试说不定还能好。”
见凤黎渊要去掀她的被子,扶云赶紧伸手阻止,“骨头都碎成渣了,再好的药膏也没用。你还是不要看了,免得污眼睛。”
“多少让我瞧一瞧到底伤的多重。”
“凤夜冥下手多狠,你还不知道吗?”扶云苦笑一下摇头:“喂我喝口水可好?”
“好,小云说什么都好。”
凤黎渊赶紧去端来茶盏,扶着扶云的脊背让她抬高身子,可他偏偏喂得太过小心,只能喝到一丁点儿。扶云实在是口干舌燥,伸手抓着凤黎渊的手腕就往嘴里灌。
“小云慢点喝,还给你倒。”
眉目温柔地瞧着扶云,凤黎渊柔声说:“皇弟竟然连水都不喂你一口,当真过分至极。”
扶云又饮了一杯水,不想说话,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疼,咳嗽几声。
“再喝一点儿吧?”
见扶云摇头不喝,凤黎渊继续哄:“若是小云觉得坐起来麻烦,我用嘴渡给你也是可以的。”
“还是不劳费心了。男女授受不亲呀。”
用嘴喂水?她又不是晕了昏了,何苦用这种方法。
“小云和我还见外?儿时你落水,我不也是渡气给你,这才将你救回来的?”
“哪能相提并论。”
扶云摇摇头,对于面前这颇多照顾的救命恩人很是感慨。可他是有明媒正娶的王妃,也被凤黎渊压制着,哪能真的带她逃离呢。
“王爷,圣上来了!”
一直在外的查悦忽然进来提醒道:“您快走吧,圣上已经摆驾在路上了!”
凤黎渊脸色一惊,抓着扶云的嘱咐几句,立刻匆匆离开。
“奴婢将王爷带来的东西收好,莫要叫圣上发现了,到时候公主连补品都没有。”查悦也急忙收拾着凤黎渊带来的药膏补品,可她实在是太着急,连床边的茶盏都没有收拾。
凤夜冥进来的时候,扶云正趴在床上,病怏怏地不理他。
“前夜将云儿干的狠了,打得凶了,不是嘱咐过云儿少喝些水免得伤及内脏。只要进些汤药便是了。”
拿起床边空了的茶盏轻嗅,凤夜冥嗓音寸寸变冷,“孤方才看见黎亲王似是来过。“
扶云还是不理他,闭着眼睛将齿间残存的茶水吞下。
她都伤成这样了还不能喝水,怎么不干脆一刀弄死她得了。
“身子这么弱,够得到茶盏吗?”
凤夜冥看着远处的小桌,又看向扶云,声音低沉:“哪只手接的茶盏?”
扶云伸出右手。
“孤的话不听?”凤夜冥攥着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眼底晦暗不明,“凤黎渊叫你喝你就喝?”
我自己要喝的。可话出口变成了:“要你管。”
咔嚓……
手腕被强行扯脱臼的声音顺着骨头血肉发出,扶云唔地一声,强咬着牙没哭,“你把我手……手弄断了……我以后怎么拿水喝?”
“孤可以亲手喂你。”
将茶盏重新倒满,凤夜冥抵在她的牙关外冷声威胁:“还是想孤把你的牙齿也打下来,灌进去?嗯?自己选。”
那岂不是真的要他人嘴对嘴咀嚼喂食了!
扶云一想到那画面就头皮发麻,赶紧张嘴喝了一口。但茶盏立刻又挪开了。
她疑惑地看着凤夜冥,却见他薄唇勾起淡淡的弧度,“孤说了,不要喝太多水。”
“你这个疯子!给我喝的是你,不给我喝的也是你!”
扶云试着用脱臼的手去够茶盏,被凤夜冥的手掌包住,又是一阵发疼。
这下算是彻底断了。
“若是执意要喝,便喝一口吧。”
可凤夜冥右手拿着的茶盏颤颤悠悠的,好像断手的是他一样,撒得扶云满脸都是。
他真是性子恶劣的变态。扶云咬着牙看着面色苍白的凤夜冥,愤愤地想。
回到现在,她才发觉的幸福得多,至少不用断手断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回到凤夜冥的房内,扶云斟酌一路的措辞却不无地可施。
刚进门,还未行礼,凤夜冥就朝扶云招手示意坐在小案前。苦涩的药香蔓在鼻尖,剪裁好的白纱布与各个玉瓶排列有序。
“还好没伤着筋,否则云儿的手就废了。”
温水润开已经干涸的血迹,解开锦帕,凤夜冥仔细观察着伤口道:“皮肉伤,小心些别再裂开按时上药,不会留疤。”
每一句话都合情合理,叫人心安。可由凤夜冥说出来,扶云听着却心惊胆战。
她看着他动作极轻地抹去血痕,将药粉均匀地洒落伤口,不时摩挲她的手腕以作安抚。吃痛只是一会儿,不多时棉球沾满清凉温润的药膏贴在伤口上服顺极了。
白纱扎得不紧不松,甚至还系了个漂亮的结。
“多谢陛下。”
扶云不可思议地看着被药力渗透微微发烫却不再疼痛的手掌,这才发现凤夜冥捋了袖子,额前有冷汗在落。
“陛下晕血?”
“只是担心云儿疼,紧张了些。”
他的状态很不好,脸色竟是比受伤的自己还苍白一分,扶云赶紧起身去抚他,张嘴要喊随性御医,他却顺势抓着扶云深吻,将她的话全部吞入口中。
唇舌交贴间被紧紧纠缠吮吸,连呼吸染上了他的清冷气味,扶云红着脸与他分开,见着凤夜冥浅浅一笑。
“孤好多了。”
手指摩挲着她潋滟的唇瓣,还有银丝挂在嘴角,樱唇柔软悦手。凤夜冥的眸光渐渐深沉,忽的开口:“云儿可是想说,再给陆天行一个生的机会?”
突然被捂住了嘴,扶云惊慌地看着凤夜冥,差点忘记了他阴晴不定的性子。
此时又是猎猎冷意,满目阴鸷。仿佛她嘴里吐出任何一个和陆天行有关的字眼,就会以欺君之罪将她斩首示众。
扶云乖顺地垂下眼,尽量平静地呼吸着,不开口也不问,听候凤夜冥的意思。
“他在牢中能与云儿说些什么?定是些无关生死的小事,否则云儿还有那么乖?”
“云儿很乖的……”怎么就将她的心思猜的那么准呢。扶云很委屈。
她却一点儿也不了解他。
手掌覆上她的眼睛,凤夜冥伸出舌头舔着她发颤的唇瓣,描摹了好一会儿直到掌心有水意,他才松开。
并不是泪,而是冷汗。
扶云的眸中并没有替陆天行求饶的意思,只有等候他发落的恐惧和不解。
“看在他十年辛苦服侍保护云儿的份上,孤便给他一个机会。以后他的命,便是云儿给的。”
凤夜冥站起身来,手指抵在扶云即将道谢的唇上,严重晦暗一片,扶云只能依稀辨出期待的玩味调侃,“云儿倒不如想想,今晚在床上如何谢恩?”
脸颊顿时飞上红晕,扶云被这声**裸的**威胁挠得脑海空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先去把自己洗干净。若是没有法子,也可问问你新招的侍女。”凤夜冥淡淡地说:“南疆有些特别的床术,云儿可以讨教讨教。”
“可阿蜜朵并未嫁娶,哪会这些?”
扶云嘟哝了一句反驳,谁知凤夜冥却好以整暇地回到:“如此没用的侍女,倒不如斩了。”
又在挖坑给她跳了!扶云连忙摇头,抱着凤夜冥的手臂亲昵地蹭了蹭,“云儿知道了,云儿会虚心学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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